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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海浮槎

黄永玉眼里的李可染一家人

◇ 子木

时间:2017-12-15 09:30:00 | 来源:中国书画



  黄永玉与李可染及家人结下比深厚还深厚、比友谊还友谊的感情,是从1953年,黄永玉被中央美术学院请来教课,住进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开始的。黄永玉先生于2003出版了他的著作《比我老的老头》,里面纪录了许多20世纪比他年龄大的艺术大师和文化名人,其中《大雅宝胡同甲二号安魂祭—谨以此文献给可染先生邹佩珠夫人和孩子们》一文,是最浓重的一笔。以前我读这本书印象不是很深,也就记得书中说到的齐白石、徐悲鸿、李可染、李苦禅、董希文、张汀、吴冠中等几位艺术大师的名字。2012年我考入中央美术学院,第一年上课我们是在煤渣胡同九号院,即央美老宿舍楼,第二年之后我们才回到央美本校。那时我以为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跟煤渣胡同九号院是同一个地方呢,因为都是央美的宿舍院,后来得知,其实两者之间还隔着东单北大街和朝阳门南小街。为此,我又把《比我老的老头》找出来读,对20世纪的中央美术学院和大师们又多了一些了解。2015年我成为李小可先生的学生后,又把这本书找出来看,平时小可先生也常说起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和黄永玉先生的事情,就又多了一些了解。自此,我与李家从八杆子打不着变成打得着,与黄永玉从八杆子打不着到了七杆子打不着,其实我偏偏折服于人家的艺术精神,再多的杆子也打得着。

1950年,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庆祝白石老人九十寿辰合影
1952年,李可染与妻子邹佩珠在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内合影
李可染夫妇与母亲李氏合影
1947年,李可染夫妇及幼子李小可合影

  黄永玉28岁那年,中央美术学院安排他和夫人张梅溪及儿子黑蛮一家三口住进了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到1958年搬走。在这五年里,他说那是一段温暖的时光。黄永玉住进大雅宝胡同,李可染先生和夫人邹佩珠先生最先去黄家看望,一群孩子趴在窗户上,用另一种方式探望这位从香港回来的画家。后来住在同一个大院里的艺术家李苦禅夫妇、董希文夫妇、张汀夫妇等都陆续熟悉起来。李可染夫妇像大哥大嫂一样热情与关照,同黄永玉愉快地攀谈起来,当时可染先生也才44岁,都是很年轻的艺术家。他们相差16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整个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里,当时黄永玉算是最小的艺术家了,自然是大家的小弟了,这是很融洽很有趣的年龄层次。其实还有更好玩的,就是那帮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叽叽喳喳足有二三十个,恩师李小可也在他们中间。黄永玉性格开朗,天性率真,与孩子们在一起自然是最快乐的事情,他是孩子们的叔叔,也是孩子王,想想都好玩。艺术家的秉性是多样化的,有的严肃,有的热情,有的幽默,有的呆板,有的固执,有的灵活,孩子们在这座大院子里,跑来跑去,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其乐融融,艺术家们并没有觉得在创作时会受到影响,反而给他们带来了快乐和轻松。那样不闭门户、其乐融融的邻里情,对于我们现在的人来说只是一种美好的向往和羡慕罢了,这也算是一种社会进步的证明吗?在当时那个年代,生活条件是很差的,加上社会问题和教学问题等,许多压力和烦恼,有了这些孩子们的嬉闹,恰恰使这个院子多了许多温暖和幸福。孩子们最爱找黄永玉玩,最大的受益者要算黄永玉先生了,通过看他的许多天真无邪的作品,我们就能感受他的童趣与快乐,这多少与他的“孩子王”称号有一定关系吧。黄永玉对大雅宝胡同的孩子们是最有感情的,他自称是真叔叔。孩子们对黄永玉有极大的尊重和信任,孩子们长大之后更是如此,他说这不是一般的关系。今年黄永玉先生已经是92岁的老寿星了,他对当年在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里的温暖和孩子们的笑声仍然念念不忘,他说他们混得太熟、太亲,现在还能记得许多名字,郎郎、大卫、毛毛、沙贝、沙雷、伊沙、小可、李珠、李庚等,想起来都会流泪。李小可先生现在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头了,几乎每年他都会同夫人刘莹去看望黄永玉,其实就是走亲戚,在黄永玉眼里,他们仍然是他的孩子、小伙伴和朋友。
  在黄永玉眼里,李可染先生是个大哥哥,也是老师。黄永玉的画室就在李可染的画室旁,经常通宵地工作。黄永玉后来告诉李小可说,有时他工作到很晚告一段落,想回卧室休息,出来一看,可染画室的灯光还亮着,他就决定再回去画一会儿,李可染的治学精神对黄永玉影响很大。黄永玉与李可染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大多谈论的是艺术。可染先生夸赞黄永玉记性好,要他及时记录发生在院子里的故事。黄永玉自然很乐意此事,确实写作不少,于是这些珍贵的故事,不仅留在他们大师的记录里,也分享给了后来的晚辈。

20世纪50年代,黄永玉带领大雅宝的孩子们郊游时合影(右二为黄永玉,左一为李小可)
20世纪50年代,齐白石与李可染合影(黄永玉拍摄)
20世纪50年代,齐白石与黄永玉合影(李可染拍摄)

  李可染见齐白石老人并成为他的学生,得益于徐悲鸿的引荐,从此齐李师徒十年相伴。这个美好传统又传播到黄永玉这里,李可染后来又带他去拜见齐老,于是那段白石老人用坏了的不能吃的点心招待客人的故事,一次次地上演,一次次地被聊起,不知情的以为真的是白石老人不厚道呢,其实只是一种礼数而已。白石老人的厚道与不厚道都很突出,就要看对谁了,对心仪的人极其厚道,对投机取巧之人则不屑一顾。白石老人多次送李可染名贵印泥、画作和刻印章,有时李可染去白石老人家,打车的车费,老人都要付的。后来听李小可先生说,白石老人一点都不抠门,起码对学生是非常大度和关爱的。白石老人与李可染的故事很多很多,有的已传为佳话。李可染带黄永玉去拜见白石老人之后,黄永玉又增了许多艺术受益和乐趣,虽然不是师徒关系,但他们之间的情谊和艺术影响,不亚于师生之谊。黄永玉说李可染精通白石艺术的精髓,李可染从白石老人那里悟到的学问也常常分享给黄永玉,黄永玉自然也常向李可染讨教在白石老人那里学到的真谛。李可染认为白石老人一辈子的经验就是“法无定法”,“道可道,非常道”。齐白石是花鸟画大师,李可染则成为了山水画大师,并且都是开山立派的百年巨匠。表面看,他们的艺术作品根本看不到师徒的影子,但师承秘籍就隐藏在“法无定法”的真谛里,这就是李可染学艺的高深之处。今天,我们跟老师学习什么?怎么学?没有几个搞得明白。在黄永玉眼里,齐李师徒之默契、之情感,是非常令人敬慕的。黄永玉说李可染对白石老人不仅尽精神上的弟子之礼,包括夫人邹佩珠对齐家的生活如同己家一样细心料理,并为乐事。白石老人对可染家也是如此,可染先生有时带孩子们去老师家,白石老人总会拿一张小票子给孩子们,说是糖果钱,现在叫红包。


20世纪50年代,李可染在大雅宝居室中工作
20世纪50年代,黄永玉在大雅宝画室创作木刻
2016年春节,黄永玉在家中与李小可在一起


  黄永玉对李可染夫妇十分敬慕,如师亦友。后来他还念叨起,邹佩珠栽种的那棵红石榴树已经长成大树了吧。更记得和怀念李家老太太在世的幸福时光,可染先生的妈妈是院子里最生动乐观的老人家,黄永玉称为知己,与老人家之间没有代沟,有时会开很大的玩笑,那是幸福的玩笑。孩子们的笑声和老太太的笑声都很大,她很爱讲笑话,笑话很简练、含蓄,具有那种让人反应过来后会大笑的效果,李可染先生也是会讲笑话的,为这个苦涩而又激情的院子增添了许多快乐。黄永玉说老太太教他在拳头上画一个脸,包上小手绢当头巾,然后一动一动的,活生生一个可怕的小老太婆。这样的戏法,记得小时候不知在哪里见过,大概那个时代,是很多老百姓自娱自乐的发明创造吧。黄永玉对李家人都很亲,尤其是对李小可、李珠、李庚三个孩子,特别喜欢,对小可更是疼爱有加,习惯叫他“小宝”。后来李小可长大当兵去了,一当就是六年,每次回到院子,爷俩就特别亲热一翻。黄永玉说,孩子们是我们的甜美,也是我们的悲伤,是我们的骨肉、我们的心。黄永玉对孩子们的喜爱和记忆都特别清楚,现在对于比小可先生还老的老头黄永玉来说,这是幸福的一部分,而对于已经成为老头老太的当年的孩子们来说,更是幸福的一部分。
  黄永玉对李可染先生艺术成就的评价非常高,也最准确。在黄永玉眼里,李可染是个细腻的幽默家,但很少有快乐的时间,真像他所崇拜的“牛”一样,只知道低头吃草,苦力干活,产出精美的牛奶。他说李可染是个无愧于我们这个苦难中国的画家,中国有了他也光彩许多。李可染画作上的成就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华丽的形容词,一是画作的高质量,二是为新中国艺术开展新局面的功绩。李可染长年辛勤地艺术劳动,在中国画上大胆施展浓墨,运用光和层次的可能性,启导和开发了美的新观念。黄永玉所熟悉的李可染,是一个具有农民性格的聪明与淳朴的艺术家,勤劳是他的天性,这种天性也遗传给了李小可。黄永玉跟李小可说,他是艺术大师后代里面最勤奋的画家、最能吃苦的画家、最有个性的画家,走的是自己的路。作为小可先生的学生,我深深地体会到了勤劳的力量,以及堂堂正正做人的魅力。李可染的作品显现出了厚重的民族魂。黄永玉说,面对他的作品时,无法拒绝迎面袭来的道德感染,多么真切而又准确的评价。黄永玉坦言,李可染和傅抱石是这个时代的两个重要人物。
  黄永玉从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搬走之后,与李家人的见面就少了,但他们之间的情谊却分毫未减。李可染先生和邹佩珠先生“走”了之后,怀念之情更加强烈了,两家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友谊。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海洋一样深一样宽,作为晚辈,我也只是拣取几颗沙滩上贝壳,已经足以照亮我们前行的路。现在,大雅宝胡同甲二号院在地图上没有了,20世纪的艺术大师们也一个个远去了,但他们的艺术精神还在,仍然引导和影响着今天的艺术追梦者。非常庆幸的是,黄永玉先生还在坚守着阵地,记录和描绘着昨天与今天的灿烂。特别希望,将来我老了的时候,也能写一本《比我老的老头》,只是我认识的老头只有一位,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作者单位:北京子之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责任编辑: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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